每天腹泻10多次还发烧,这病能自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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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十一假期带儿子求医的经历,是我人生中一段难忘的记忆。

9月底,我提前完成了导师布置的科研任务,得以快乐地请假回家,去抱一抱6个月大的儿子。我抱着他在小区里迎着晚风四处溜达,到了傍晚6点,儿子开始用小手揉眼睛,我见状赶紧带他回家,老婆在一旁责怪我带儿子玩得疯,让他这么早就累得想睡觉了。

回到家,我给儿子喂完牛奶,老婆把他哄睡着并轻轻放在摇床上。我在一旁摇着床,看着这个小朋友,感受着生活的静美和初为人父的快乐。

呕吐加高烧,应该不是什么大病?

儿子刚睡着就一声闷哼,翻个身,把十多分钟前喝下去的牛奶全部大口吐出来了。我赶紧把儿子从小床上抱起来,让他头侧歪着防止窒息。儿子很乖,吐醒了之后不哭也不闹,只是眯着眼睛无力地望着我和老婆的手忙脚乱。

老婆应声跑过来,把儿子嘴巴和脖子上的残留物擦干净。我俩开始讨论小朋友是怎么回事,是刚刚喂多了还是奶粉有问题,或者是水源的事?

没一会儿,答案就不重要了,儿子发烧了。我隔着衣服都感受到了儿子的全身在烧灼,赶紧去医院!自此,我们三口之家踏上了漫漫的十一假期七天求医之路。

我们赶到最近一家三甲医院的儿科急诊,分诊护士用水银温度计测出儿子的体温是40.9摄氏度。护士赶紧开放绿色通道,医生让我们先给儿子吃退烧药,再去抽血化验。抽血的时候,儿子很抗拒,一直在大声哭闹,没被按住的那只小手四处抓挠。

血常规检验结果问题不大,只有淋巴细胞略微下降和轻微贫血。医生进一步检查,看到儿子喉咙略微发红,用听诊器检查肺部的结果也还好,于是开了奥司他韦。

医生向我们解释他对病情的判断:可能导致高烧和呕吐的原因有很多,小朋友的血象比较好,患的应该不是什么大病。你们家离这里很近,就不要住院了,回去吃药和继续观察吧,有问题随时就医。

在医院里,儿子出了一身汗,也退烧了。我们听了医生的解释和安慰,就安心地抱着儿子回家了。

腹泻,清水一样的粪便

折腾到家已经是半夜了,我和老婆决定分时段睡觉,保证有一人能时刻照顾儿子,后续的事情表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。

先睡觉的我被老婆一阵急促的呼唤惊醒,“儿子又发烧了,还叫不醒了”。我赶紧去拿冰块冷敷降温,随后拨打120叫了救护车,并把布洛芬液剂硬灌给儿子。经过一番折腾小宝总算醒了,他迷糊着眼睛无力地挣扎了几下,算是回应了我们。此时救护车已经到了家门口,我们又马不停蹄地随着车赶去医院。

到医院后,儿子再次出了一身汗,体温也降下来了,这时开始闹脾气,似乎是埋怨我们影响他睡觉了。

接诊医生一番检查下来,开始斥责我们夫妻二人:“小朋友的检查结果没有严重问题,只是发烧而已,而且并没有昏迷啊,为什么要乱说病情?”

我们赶紧向医生认错和解释,是我们描述错误,误导医生了,只是半小时前的情况确实有点糟糕。没一会儿,这顿斥责和辩解都不重要了,儿子开始拉肚子,全是清水样的粪便,更准确地说像是稀粥上面那层清液一样,连婴儿粪便特有的那种刺鼻味道也没有了。

医生给出她的判断,这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和腹泻,痊愈有个过程,需要给小朋友一点时间。然后医生开了补液盐、枯草杆菌肠球菌二联活菌和蒙脱石散,并嘱咐继续吃上次开的药物,高烧了就吃退烧药,如果出现新情况随时就医复诊。

或许是别的病?

儿子怎么也不肯吃药,无奈之下,我们只得把药和奶粉冲在一起给他服下。全部折腾完,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,我们再次回到家。

窗外天穹的雨雾正在慢慢聚拢,堵住了朝霞的脚步,天只微微亮。草坪上的水珠滴滴哒哒,始终不肯就此散去。

小朋友接着睡,我和老婆在旁边面面相觑,都说婴儿会在出生六个月后免疫力下降,没想到真的突然生病,这个小两脚兽真是太能折腾人了。

然而,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,儿子在接下来的一天里反复腹泻,还是清水样的粪便,有十几次之多,并且伴随着37.5摄氏度左右的持续性低烧。到了下午,我们实在不放心,又把儿子抱到社区医院,找了一位年龄很大的返聘医生。

老先生反复询问后,认为小朋友的身体既然这么拼命地排泄,一定是肠道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建议先不要吃感冒药,感冒型腹泻一般没有这么严重;继续补液盐加水服用,防止脱水;化验大便,明确病因;换个医院找专家看病,之前的诊断有可能不准确。

终于突围了

儿科的专家号属于稀缺资源,短时间内极难挂上。感谢试行的分诊制度,我们通过社区医生的分诊推荐就医,顺利挂到了次日上午另一家三甲医院的知名儿科专家号。

这位专家很和蔼,看了儿子的喉咙,听诊了肺部和肠胃,询问了大便的频次和状态,又查看了之前的药物处方。最后,医生认为这是轮状病毒引起的秋季腹泻。之后大便化验的结果也显示轮状病毒阳性,印证了这一猜测。

医生据此给出处置方案:停用原有的感冒药和奥司他韦;继续服用蒙脱石散、肠道益生菌和补液盐,其中蒙脱石散要单独服用,以防吸附肠道益生菌。

医生进一步解释,这种常见病是自限性的,用不用药物干预都会痊愈。服药主要是为了预防并发症,比如肠道被过分破坏、身体严重缺水等。秋季腹泻的典型症状是持续性低烧和高频次腹泻,之前的医生诊断为病毒性感冒,大概是被高烧这个现象干扰了判断。

既然确诊了,而且不是什么大病,也有药物可以治疗,我们再一次心安地回家了。

整个十一假期,我和老婆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的,一天清理十几次大便,哄儿子喝奶,骗他喝下涩嘴的蒙脱石散。

我的运气很好,在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,儿子终于不腹泻了,低烧也退了。亲一亲老婆和孩子,我带着平静与幸福又回到上海继续念书了。天空很蓝,太阳很大,笼罩在天穹的雨雾终于慢慢散开了,尽管十一的出行计划一个都没有实现。

现在想想,如果我在儿子出门的时候为他带上口罩、及时清洁他的双手,看病时描述病情更准确些,早点带他去专家门诊,或许儿子可以少受一些罪,至少我自己的心态不会如此被动。

此外,历时9天的看病过程,让我深刻认识到养孩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。年轻夫妻准备要孩子之前,需要把照料生病宝贝的精力计算进去。同时,也要感恩父母在我幼年的时候辛苦地照顾我,养我长大。

医生点评

章清萍,包新华 |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儿科医师

轮状病毒感染一直是全球儿童急性胃肠炎最常见的原因,常发生在6月龄至2岁的幼儿,多见于10月至次年2月,亦称为“秋季腹泻”。作者6月大的儿子即是易感人群,发病时间亦是好发时间。年龄较大的儿童及成人感染后通常无症状或为症状较轻,仅少数出现重度感染。

轮状病毒传染性强,很容易在托儿所、幼儿园等场所爆发。病毒经粪-口途径传播,也可通过污染的物品及气溶胶间接传播。患者粪便中的病毒量大,而且经粪便排出病毒的时间可持续10日左右,部分儿童甚至延长至20余日。

因此发现轮状病毒感染后,建议关注孩子各方面卫生情况,经常清洗消毒宝宝的用具、餐具及玩具,及时更换尿布及清理粪便,喂宝宝前认真洗手,生病的宝宝家庭隔离至少7~10天。对于5岁以下的儿童,接种轮状病毒疫苗也是预防轮状病毒肠炎的最主要措施之一。

儿童轮状病毒感染的典型症状包括呕吐、非血性水样泻、发热、腹痛及腹胀;感染初期常伴有感冒症状,如咳嗽、鼻塞及流涕。大部分儿童呕吐先于腹泻,呕吐频繁,大便稀薄,呈清水样或蛋花汤样,有时呈白色米汤样,无腥臭味,偶有粘液。可总结为“三多一少”的特点:大便量多、水多、次数多及小便量少。

症状持续时间平均为8日,但少数患者(如免疫功能低下)可出现重度和迁延性疾病,严重者可出现脱水、惊厥甚至死亡。家长需密切关注脱水相关的表现,如叫不醒、嗜睡、意识混乱、尿量减少及手脚冰凉等。如出现以上情况,建议及时就诊。文中提及家长告知医生孩子“昏迷”,这样确实有可能导致病情误判,建议家长在不确定的时候,如实描述当时的情形就好。

如果没有并发症,轮状病毒感染者的检验结果一般大致正常。其中,外周血白细胞计数通常也正常,这一点有助于区别细菌感染导致的胃肠炎(中性粒细胞可能增多)。如果脱水明显,血液检验可能提示血尿素氮升高、电解质紊乱及代谢性酸中毒,这时需要更加积极的治疗。便常规结果大多也是正常的,三分之一患者可见少到中量白细胞,如果白细胞数量高,则提示可能存在侵袭性病原体感染或共感染。粪便标本轮状病毒阳性是确诊的依据。

急性轮状病毒性胃肠炎通常呈自限性,一般仅需支持治疗,如补液、吸附剂及微生态调节剂,不常规应用止吐药及强效止泻剂。补液方式包括口服补液盐及输液,轻中度脱水时建议口服补液,效果不佳或重度脱水则建议输液治疗。

病毒性胃肠炎通常不使用抗菌药物,除非合并细菌感染。

个人经历分享不构成诊疗建议,不能取代医生对特定患者的个体化判断,如有就诊需要请前往正规医院。

(责任编辑:王锦忱_NBJS1274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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